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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青玉之苦(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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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路,周茹心里沉闷极了,总觉得像回到幼时被家人抛弃那般,一样的无助与痛苦。

她一向敬重的师兄,竟早已恨她入骨,一改先前正气凛然的模样,只剩满心恶意。

齐渊言她不懂人心,果然是不懂啊。

周茹苦笑,这繁华的上京背后,究竟隐瞒了多少真相?

因为人心忌惮,便要一个英勇无畏的大将军跌落尘埃,背负骂名,永世不得翻身。

因为她是女子,便不能练武,便要被人指点。

到了陆府门口,车夫已然清醒,直言失职,自己也是被人陷害。

周茹与陆祈也未多言,只是领着齐渊下了马车。

“三少爷,三夫人,我忽然想起,那迷晕我的男子让我醒来告诉你们一句话……”车夫埋头低声道。

“何话?”

“他说你们……徒劳一场。”车夫声音越压越低,饶是不知主子们究竟在做些什么,但任何人应是都不愿听到“徒劳”二字。

周茹蹙眉,心觉赵恒真是烦极了。

陆祈叹了声,摆摆手,便让车夫回去休息了。

“我一个外人,住在你们府里也不太好吧?”半晌后,齐渊才出声问道,方才下马车的一阵寒风吹得他难受极了,浑身发颤。

“今日太晚了,你暂住一夜,明日一早便去为顾将军说明真相!”周茹拽紧齐渊的袖口往里走。

刚要踏进陆府门口,齐渊心觉不适极了,比往常发病还要难受些。

霎时,他双腿发软,迈不动腿。

周茹感受到齐渊的异常,心一颤,松口手,咽了咽口水后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
却听齐渊笑道:“不用担心我,只是今夜太冷了。”

周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,不知为何,她心里打鼓,害怕极了,总担心赵恒随时会抹去他们最后的希望。

现下定要好好保护齐渊,绝不能有任何闪失。

回了屋,陆祈让周茹先休息,自己出门给齐渊安排了一间不错的厢房。

自从他与陆扬、陆挽说开以后,倒是能使唤些下人,便叫了不少人守在齐渊门口。

陆祈正打算离开之时,却听到齐渊唤了一声“白榆”。

背对他的陆祈朝他回了头。

“若我死后,你可会记得我?”齐渊语气含笑,仿若毫不在乎生死般。

陆祈一愣,而后回复道:“怎么了?”

“我一直在那里等你,你终于还是来了。”

微弱的月光洒在齐渊的脸上,他好像正笑得灿烂。

单薄的身影立在门口,骨瘦如柴,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。

“为何等我?”陆祈到底还是听不懂齐渊的话是什么意思,明明他与齐渊也就是只有一面之缘,算不得多好的交情。

“就是想等你啊。。”齐渊淡淡说道,他的语气总是太云淡风轻,虽然他总是含笑,但又有一股忧伤之味。

此话一出,陆祈生出些许寒意,总觉齐渊的话让人心慌,还有些恐怖。

“所以你究竟是怎么了?”陆祈还是想问清楚,毕竟齐渊也算得上关键的证人,多知道些他总还是好的。

却见齐渊摇摇头,不愿回答陆祈的问题,只是被冷得缩了缩脖子:“太冷了,我要休息了。”

陆祈也已觉得累极,便不愿多问,回屋准备入睡。

一进屋,就发现周茹坐在床边,慌忙地抬手拍拍脸颊,应是想拭去眼角的泪水。

陆祈知道周茹心里难受,昔日好友竟变成如今这番模样,更何况还是幕后操纵全局之人。

“阿茹,你若觉得委屈便哭出来吧。”陆祈走近周茹,拍了拍她的双肩,

“白榆,我真的没想到是我师兄赵恒。”周茹心里乱极了,每每想要闭眼却总能浮现赵恒的模样。

明明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……

“阿茹,你应该是被以前的他骗了。”陆祈安慰道,“况且,人的心是猜不透的。”

是啊……人心是猜不透的,周茹心里默念着。她压抑许久的情绪释放出来,经历这么多事情,难道她还看不清楚现实吗?

为了钱财,吴老二不惜毁掉周苒的清誉,让其一生受苦。

为了培养像自己的孩子,陆榄用一家人来演戏,并且配合他完成自己的谋划。

她该看透的啊,怎么还蒙在鼓里呢?

周茹实在是累了,长叹一声,泪眼朦胧看向陆祈:“我们先写好状纸,明日一早便与齐渊一道去申冤。”

陆祈颔首:“我一会就去写,你快些休息吧。”

说着,陆祈起身将被子置于周茹身上:“养足精神,休息吧,别想了。”

周茹确实也不愿再想了,每每想到那些画面总是难受极了,只好早些睡了。

见周茹躺好入眠,陆祈点了蜡烛,坐在书台,却不知如何落笔。

他颤着双手,心里莫名觉得难受极了。

蘸了墨水,提起笔,看着空白的纸,他才恍然大悟,为何赵恒会说徒劳一场……

现下他愈发觉得,这一切肯定是徒劳。

因为顾钦是众多达官贵族陷害之举,齐渊仅仅是个引子,背后操纵之人极多。

所以哪怕明天他们是去楚泉那里告状,又有谁会信?

又有谁愿意翻案?

更别说告御状了,还没到哪一步,他们二人可能都没有性命了。

笔落在地上,陆祈彻底慌了神。

顾钦早就没有活路了,这一切早就注定好了。

而他们二人就像演了一场闹剧,却得不到结局。

忽而听到一阵不远处传来的急咳声,便有下人敲了敲他的房门。

陆祈开了门,只见下人指了指齐渊所住的屋:“三少爷,里面那位公子说想见您。”

陆祈便匆匆赶了过去,推开门,发现齐渊瘫在地上,猛烈咳嗽,喘个不停。

“快去叫肖大夫。”陆祈连忙喊住一个下人。

见下人跑远,陆祈目光落在齐渊身上,犹豫了片刻,还是决心将他扶起。

虽然现在他们勉强是一条线的,但毕竟齐渊自己也说过自己曾要来杀陆祈。

还是需要防一点齐渊。

这一幕恰好被齐渊看见,只听他轻笑一声:“白榆,我已病入膏肓,你在担心什么?”

陆祈未言,保不准齐渊就会突然出手伤人,总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。

把齐渊搀扶到圆凳上坐稳后,陆祈点了根蜡烛,这才发现齐渊脸色惨白,眼底乌青,嘴角泛红,应是方才咳的血。

“我应该能撑到明日的,放心好了。”齐渊单手撑在桌上,气息虚弱。

“我叫了大夫,他是我旧友,说不定能治好你。”

齐渊闻言一笑,挺好的,陆祈又有好友了。

“白榆,我们初见那日,正好是我娘跳河的日子,楚泉就在一旁,都未救她。”

陆祈怔了怔,没想到齐渊突然说起了自己的过往。

“我想救我娘,但他说这是解脱,但我那时依然恨极了楚泉。我觉得这是该恨的。因为命是极其重要的。”

陆祈回想与齐渊相遇那日,自己失足险些落水,齐渊似乎也因此事而哭,现在一想,确实也能说得过去了。

“我这些年哪怕得了病,都在想拼了命活下去,可事到如今,却不想活了。”一向语气温和的齐渊突然夹杂了些许恨意,“因为我知道了,我娘不是自己跳河,而是被推下河的。”

“陷害我娘的人,正是楚泉。”齐渊咬牙切齿,似乎快把后牙槽咬碎。

陆祈听得震惊不已,没想到齐渊的过去竟如此波折。

“所以,我把真相告诉你们的原因正是因为知道你们追查的幕后之人,便是周茹的师兄,顾钦的得意门生,赵恒。”齐渊解释道。

忽而,听闻声响,齐渊一抬眸,发现并不是肖大夫来了,而是周茹站在门口。

“周姑娘,你现在也清楚我说的话应该是真的了吧。”齐渊又恢复了往常云淡风轻的语气。

陆祈回眸,发现周茹眼泪不止,任凭她怎么抹都抹不尽。

“白榆……我想通了……我知道青玉为何拦我了……”周茹抽噎道。

“青玉?”还未等陆祈开口,齐渊倒是先自顾自回答道,“这不是赵恒最喜欢的女子?”

周茹这才反应过来,今晚知道的事情有点太多了些,竟没想起玉叶公子这一茬。

想来陆祈曾说过玉叶公子曾为青玉一掷千金,如今一想他们二人连名字都如此相仿。

难道他们二人早已联手?可是按照之前周茹的推测,青玉应该是来助她的。

还未等周茹想通,肖时便赶来了,人都还没进门,便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:“我说陆祈啊,你要不要人休息啊?老大半夜把我喊来,今天又有什么问题?”

陆祈连忙赶上去致歉:“实在抱歉,这不是有急事才喊肖大夫吗?”

肖时也未多言,放下医箱,一看便知谁是病人,于是让齐渊伸出手,为他诊脉。

诊了良久,齐渊都生出些许困意,想来定又是往常的结果。

见肖时的表情逐渐严肃,齐渊反而笑了:“我快死了?”

肖时只好点头,面前之人已是濒死之态,就算他被称神医,也救不活他了。

“还有多少时日?”齐渊问道。

“若你活得好,便能再撑三日。”肖时坦言。

齐渊却撇撇嘴:“居然还能活三日?”

肖时虽佩服其乐观,但也叹其命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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